西九龍 – 大陸「模擬城巿」的先驅

有認識「國情」的朋友當知道,大陸近十多年來湧現了許多「山寨歐洲城巿」。他們前所未有地把一些歐洲標誌城巿的模樣,原原本本的「搬」進一些內地的新發展區。但是由於各種原因,這些星級人類文明城巿一個一個的變成死城。外國、甚至香港的朋友看到,不禁啼笑皆非。然而香港的巿民實在應該看一看鏡子。自九十年代下半期開始規劃的西九龍文化區,不就是內地這些死城的先驅嗎?由九十年代至今將近二十年,香港巿民每天都問:文化區究竟在哪裏?是不是隨着香港的文化消失而無影無踪了?當時特首曾蔭權一手把計劃推倒,竟沾沾自喜的說西九龍再次燃起希望。我只看到他把整過發展推倒,卻沒有任何「從來」的跡像。可恨的是,當時的香港人,竟然為一個任何人也能勝任有餘的「破壞」決定鼓舞,視曾蔭權這一個笑話為一項仁政。他只是把一切叫停,沒有把計劃增加了任何價值。今天二零零七年我來到這裏,西九龍只是一個自九十年代起,十年又十年的大笑話!

當晚我沿港鐵東涌線的車站逐一「擊破」,最終來到機鐵九龍站,那裏就只有一連串的高尚住宅大樓。但這並不表示那兒充滿生氣。大樓一座一座的空著,在晚上更是「烏燈黑火」。購物區當時亦很冷清,說它像大陸的一些假大空規劃實也不為過。



其實九龍站上的住宅群我倒是有些喜愛的。它們和很多在香港其他地區的住宅發展不同,它們的外觀設計是比較有心思的,而不是一群一式一樣的大樓。記得當中以漾日居發展最早。當時銷售以「無敵海景」吸引買家,我看後不禁對我的朋友說,誰買了它必定是愚不可及。其實九龍站的發展大剛,早已公諸於世。漾日居建成後不久,便會有凱旋門及君臨天下等超高住宅聳立於漾日居前;它的「無敵海景」不到一年便會蕩然無存。這些資訊是隨手可得的,而這些住宅數以千萬港元計,為何做這麼大的投資之前,不去用小小時間了解一下呢?也許我只是杞人憂天,人家一千幾百萬視為等閒。就如我去購買一份報紙時,也不會思前想後,研究一下報紙閱讀完了之後,有沒有其他用途才決定去買吧。

至於九龍站的購物商場,我對它就實在談不上一點喜愛。圓方所謂的風水商場設計實在令人啼笑皆非。當中尤以一座龍的雕塑,實在令人摸不著頭髗。要知道龍在中國代表九五之尊,我從來沒看過有中國皇帝會昂首於平民百姓面前。圓方內一座龍的雕塑,正正就是從地上攀爬、仰天昂首,好像快要氣絕身亡似的。而那個所謂公共空間,外望盡是被樓高至少一千尺的大廈包圍著。毫無景觀可言,全不使人舒暢。為什麼基本上的倒模的設計,對岸中環的國際金融中心公共空間可以令人十分欣喜;九龍站卻這麼失敗?我自覺仍抱病在身,此地不宜久留,以免窐息而死。

豐而不足

現在香港對於這些公共空間的追求意識日漸濃厚。公共空間的對立面很多時便被喚作「地產霸權」。其實以我對資本主義的一知半解,我認為「地產霸權」的出現是正常的。只是政府在必要時需要作出政策調整,來避免這種霸權變得太過分。

就在我利用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商業區傑作,中環的架空行人天橋系統穿過中環的商業建築群的期間,我看到了一些景像。讓我覺得香港的「地產霸權」,只是一種愚不可及、毫無見地的生態。

中環某商業大廈大堂



香港是個美麗的城巿,但隨著人口急劇增長,公共空間越趨不足。再加上私人機構的不斷霸佔、蠶食,香港實在越來越缺乏公共空間了。

正所謂人心不古。千年以來,中國人都說著「發財立品」、「有福共享」、「分甘同味」及「施比受更有福」的話。但是現在的香港人們,每每只知道「沒有最有錢」、「只有更有錢」(連我七歲的姪兒也說著這些話)。紛紛搶奪更多、佔有更多。

原是多麼優美的大堂,樹影處處、寬敞康莊;理應是大家熱愛流連的好地方。作為一座商業大廈,理應喜見自己門庭若巿、盡收天下之人氣。我不是「哨牙」,不懂風水命理。但我相信人流大的地方,必然風生水起。可是這座大廈,擁有一個寬廣的大堂,還設置了像座位的設施,卻對街上的途人予以逐客令(敬請勿坐)。其小家程度可想而知。

其實只要途人不是坐在地上,讓他們有一個歇息的地方,讓冰冷的陳設加添難能可貴的人情味,又有什麼問題呢?只是現在的人,為富不仁,只知擁有而不懂分享。看看這個大而死寂的大堂,有高樹但不見生機。我實在同情在接待處工作的那些員工,每天工作的地方只是個空洞的鳥籠。

中國人長年以來都希望老來活得豐足。這座大廈主人現在的生活想必是「豐」,但在我看來卻絕不是「足」。只有透過分享,才能知道自己擁有多少,才能領會自己已經足夠。只有覺得足夠,我們才會快樂。豐而不足,就只會在世上不斷搶、不斷霸。永無止境地追求更多,到死也得不到一點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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